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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惜红颜
作者：佐尚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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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的湘江水日夜唱着一支不老的歌，奔腾不息地注入那浩渺的洞庭湖。八百里洞庭滚滚滔滔，仿佛在不时地向人们叙说着两个年轻女人的故事.
（ 一）
她笑起来很迷人。五官极精致的摆放在一张略显黝黑的脸蛋上：眼睛是很传神的那种，葱似的、笔挺的鼻梁，楞角分明的嘴，一对小酒窝时时显现着。
她爸爸是中学教师，教高三班物理。长得高大英俊；母亲是小学语文教员，中等个，在祈长的父亲身边显得小鸟依人，模样儿十分周正。她是承袭了父母所有优点而比她母亲更漂亮的一个女孩。
一九七九年国家刚恢复高考制度。
她以优异成绩顺利地考取了S师大外语系，学业良好的她对前途充满了信心，对未来有着美好的憧憬。
陈洁瑜所在的师大有两千多名学生，这么多学生就数外语系和美术系的学生最活跃，最风流倜傥。外语系不知有多少男生爱慕她，可所有的男生她全都没有看上。
陈洁瑜太喜欢笑了，她娇好的面容是父母的骄傲。生在一个有良好教养的幸福和睦的知识分子家庭里，父母由着她、爱她、疼她，使她好会撒娇，也任性得很。
小时候，她躺在一条长方型板凳上，心血来潮就把手枕在双手上，一双小腿也搁到了那并不宽的条凳上，结果一只脚就耷拉了下来，这时的她就尖声怪叫着,"啊!爸爸快救救我!快!''
在一旁翻看教案的父亲手忙脚乱地冲上前去，一把将小洁瑜从板凳上抱了起来，喃喃地说：“乖乖，爸爸的好宝贝，可别摔着哪里了！”
地上撒了一地的纸，笔也滚到了墙根，惊魂未定的父亲毫没有理会的意思，关心的只是他的小宝贝，只听得他嘴里还在叨念着：“可别摔着，宝贝你刚才可吓死爸爸了！”
洁瑜在爸爸的怀里手舞足蹈地撒了好一阵子野，嗲声嗲气地叫了好一阵子爸；又是坐在父亲的腿上摸他扎人的胡子，又是一蹦下来去抱了个洋娃娃在手上。父亲又是亲又是爱的爱得不得了。见此情景母亲也是高兴异常。等到洁瑜长大成人了，她也不避违，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蹦跳着去勾着父亲的肩背，亲昵地唤着她至爱的父亲，或者是踮着脚尖去跟父亲说几句悄悄话。
她的父亲把她视作掌上明珠
（二）
与此同时，杨茜也考入了这所高校。她是学中文的，也是七九届学生。她的母亲有着一幅金嗓子，是市里文工团的不可或缺的红角。但是，她父母早在她上初中时就已离异，家里还有个弟弟，姐弟俩就一直与外婆生活在一起。
杨茜不但生得身段优美，而且她的五官没有哪一样不好看。眉是典型的柳叶型的，眼睛大且水汪，鼻子高耸，嘴唇没涂口红略带红色，耳珠子很厚；脸上无须施脂粉不见一星半点瑕疵，皮肤白皙，身材又高又丰腴，胸脯丰满而极富弹性。但她又不是很胖的那种，不瘦却不能说她肥，不胖又不能说苗条，正可谓是增之一分还嫌多，减之一分则嫌少，那白嫩的肌肤似掐得出水来。
她是外婆的心头肉。不管遇到多么烦心的事，只要一见到杨茜，外婆的脸上会马上“阴转晴”，笑得合不拢嘴。祖辈对孙辈的爱远远超过了他们对子辈的那份感情。尤其是她的杨茜是这样一个乖巧伶俐的漂亮宝贝，怎不叫她万般呵护、宠爱有加呢。
高考前夕，杨茜以优异成绩分到了文科的重点班。教授她的各科老师对这个女孩子关怀备至，考试试卷上稍有误处，老师会在答题的地方仔细帮她更正并详细说明更正的理由；上课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走到她的座位旁，要不就把她叫到黑板前做题。这时所有的同学会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她娇羞妩媚，楚楚动人；大家似乎是在欣赏一幅作品，一幅鲜活的作品，特别是那个教英语的Mst. Liu 会眯缝着双眼，笑威威地笑到心里去。
陈洁瑜正好和杨茜合并在一个班级里。杨茜清高，总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有时偶尔也会与陈洁瑜遇到一块，虽然洁瑜话匣子很多，但是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也没有太多的话题。有也就是围绕着将来升学的问题亦或是小时候的趣闻。
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人人的“弦”也绷得越来越紧，时间就是寸金，大家都恨不能把它掰开来用。
“考完试，我可要美美地睡上那么几觉。”杨茜边走边对一旁的陈洁瑜说。
“我不这么想，我要和家里人一起去名山大川玩。”
“去旅游？你真玄！累死人了。我只想多睡几觉。你知道吗？我走在这街上都能睡得着！我站着都想睡。”
“那你不是更玄！路上那么多车，小心你----”陈洁瑜打住没说下去。
“你放心，我死不了！”
中学教师是非常辛苦的，尤其是毕业班的。他们把整个身心都扑在教育事业上，呕心沥血不知牺牲了多少休息时间。有时扒拉一口饭就赶往教室，希望同学们把每一道习题弄懂弄通，当他们看到自己的学生攻克了几道难题，学习又进了一步，心中会感到无比的欣慰。作为老师，他们爱所有肯用功而学习好的学生。
（三）
进入高校后，陈洁瑜和杨茜所选专业有所不同。洁瑜是英文系的系花，杨茜是中文系的系花。在一次全校联谊会上，陈洁瑜结识了美术系的高昕。高昕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是那种女人一见就容易爱上的男生。而陈洁瑜浑身上下透着的那种女人味极浓的娇媚气息也深深地吸引了高昕；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就成了一对难分难舍的恋人。
“瑜，你笑起来真甜，太可爱了，亲爱的你知道吗？你甜甜的笑钩掉了我的魂，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我真的好爱你。”高昕拥着洁瑜不无深情的说，“我会好好疼你，呵护你，我要你永远幸福！”
“我也爱你，亲爱的。”
“我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我要做你永远的保护神。爱你，一生一世，爱你，天荒地老”
“昕，你真的会爱我一辈子吗？”
“我会的，我会永生永世都爱着你的！”
他们在校园的浓阴下漫步，在学校的食堂一同进餐；有时在绿茵茵的草地上坐着打情骂俏，有时跑到繁华闹市的剧场一边看电影一边卿卿我我。他们不断幽会，与各自的同学室友拉开了距离，每到晚上就是他们的二人世界。
高昕信誓旦旦，洁瑜甜柔可人，他们沉浸在甜蜜的幸福之中。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转眼就到了大四。高昕一个劲在准备参加研究生考试，考研是需要英语的，这得靠陈洁瑜。她驾轻就熟地帮高昕通过了英语考试。也许是爱情的魔力，高昕在毕业这年考上了北京美院的研究生。
只差一个月的时间，高昕就要赴京读研了。这期间，他们的爱情也得到了升华.
(四)
在开往北京的列车上，高昕从车窗口伸出头来，洁瑜仰望着他，不知怎么，有几滴清泪在眼眶打转，高昕太帅了！对她太好了！她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朝夕相处的爱人说走就要走了，这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看着高昕的美脸，洁瑜有种欲扑过去亲两下的冲动。
夜色已经笼罩着大地，月台的灯光很暗。车轮开始启动着，先是很慢，渐行渐快。洁瑜边跑边追赶着列车，她感到自己嘱咐爱人的话被强风刮得变调，高昕也挥动着手臂：“瑜，你回吧！保重！”声音在列车飞快驶入的黑暗中久久回荡。
“昕，写信回来！”那时还没有网络，没有手机,人们都是靠鸿雁传书的。
刚开始的头一、两个月几乎不隔几天都能收到高昕的信，渐渐地，高昕的来信越来越少，其时她发现自己已有了身孕。心急火燎的是居然没有了高昕的消息！她忧心忡忡地来到了高昕父母的家，因为联系不到高昕，她只好把自己有了孩子的事告诉那未来的“婆婆”
高昕的母亲略有几分姿色，瘦高个，穿着也很入时。她一见到洁瑜，脸上的表情甚是傲慢，她随意地瞟了一眼面前的女孩，头一扬说：
“你怎么配得上我家儿子！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这样儿，昕昕怎么会要你！他可不想这么早就拖着个拖油瓶。他的前途是多么美好！你要是真爱他就要为他着想，不要拖他后腿。至于孩子嘛，去医院打掉好了。这女人堕胎的可多着呢，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也是女人，你为何要为难我啊，我是爱高昕的，他是我的初恋，再说你们家不想要孩子，我想要他啊。高昕和我说过他爱孩子的呀！”洁瑜哭成了个泪人儿。
某些女人生了儿子就忘记了自己是女人了，以为做女人就是“母凭子贵”，高母就是这样的女人，她的神情很是不可一世。常年面无喜色，冷笑、白眼是她的待人接物的一大特点。
高母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顺手抓了个日记本抖了出来，连看都不看洁瑜一眼，面带厌烦地递过这日记本，说：“这是我儿子留在家里的日记，你拿去看吧。”
这是一个蓝色塑料封面的笔记，陈洁瑜迫不及待地翻看着，里面多谈他现在的理想与抱负，而其中一篇中有两行这样写道：洁瑜样样都好，就是皮肤黑了点。......我再也不想为她所累。
就是这样两句从高昕的嘴里说出来的话足可以置她于万劫不复！她还有什么话好说！她真不知自己是怎样往回走的。自那天起，人们再也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到那动人的笑容，再也听不到她那银铃般的笑声。她变了！好几次的幻觉高昕在搭乘火车，她总是往月台跑，在人来人往的人海里找寻着他，希望他奇迹般的出现在她面前，有时候看到有背影类似高昕的，她会急切地跑过去，扳过人家的肩头，很显然她只能很不好意思地向人家道歉。
列车走远了，月台上的人群也渐渐散了，四周只剩微弱的灯光，冷，彻骨的冷！她的身子在瑟瑟寒风中直打冷战。
远处有列车咣当咣当的声响，由远而近，一幕幕高昕爱她哄她的情景在脑海闪现，高母鄙视的眼神使她的自尊严重受创，刻薄的话语让她无地自容，万念俱灰的她缓缓走上了冰冷的铁轨。
可是她没有死成，有人把她给救了。
自从这次卧轨自杀未邃，她就变的疯疯癫癫，有时语无伦次，有时好像又很清醒。她的父亲日夜守护着她，担心她又发生意外。他的心碎成千片万片。
这天，她打扮好，又坐在病床上发呆，父亲一步也不敢离开她。
“爸，我要上厕所！”女儿这样要求，做父亲的不好跟着去。
将近半个小时过去了，女儿在厕所还没动静，好像一直没有出来，等父亲猛醒，悲剧已经发生，原来这女孩根本没有如厕，而是直奔离医院不太远的湘江，等大家焦急地左寻右找，最后看到的是人们不敢想象也不愿看到的事实。陈洁瑜已经永远地闭上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漂亮的脸蛋也不再娇媚，葱似的鼻子被河水泡得象一只保温杯。
她的慈爱的父亲当即晕厥过去......
（五）
杨茜一直很孤傲，多的是男生爱她，追求她。可她却偏偏爱上了一位教授。这位教授是教杨茜《现代汉语》的，名叫赵仕轩。每到下晚自习后，赵教授都要叫上杨茜去学校外面的餐馆宵夜，或者是礼拜六就去舞厅跳舞。不否认赵先生对她学业上的帮助，但是无论教授对杨茜有多么关心，多么疼惜，他毕竟是个有妇之夫。他欣赏杨茜的美貌，杨茜则是崇拜赵仕轩的博学，两人相见恨晚，大有古代才子配佳人的哀怨情伤。
赵的老婆也是这所大学的教授，她风闻了自己丈夫与一位学生的暧昧关系以后，当机立断，很快通过关系将夫妻双双都调去另一所大学。所以杨茜的这段师生恋情根本没有结果。这杯苦酒她是从刚开始就不应该端的，可孤僻的她就是爱了，也许不能一味地怪她，一直以来她就很瞩目，赵不就是被她那万种风情所迷吗？
赵夫人到底是个有身份的人，她气质优雅，聪明过人。再说她绝不是那种省油的灯！在她的一阵紧锣密鼓的攻略之下，赵仕轩因为害怕与杨茜的事情败露而闹得满城风雨，结果一拍屁股走了。
大学毕业后，杨茜很快分配了工作，走上了讲坛。心灰意冷的她将所有异性拒之门外。
其时，杨茜的母亲已在省城找到归宿，重嫁后的生活有了很大的起色，于是把杨茜姐弟俩一并调到省城工作。她的这一双儿女都是长得极其出色的，女儿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有好几年，儿子虽没有考上大学但是是在省体委工作，长得又帅，人品也不错。追他的女孩很多，但他只有一个女友。
一离过婚的男人悄然闯入了杨茜的生活。
那是在一位朋友的生日party上，舞了几圈的杨茜显得有些疲累，加上触景生情，使得无限感伤的她忆起了那个曾经对她情意绵绵的有着横溢才华的赵仕轩，她举杯在不断地喝着，不知是哪年她开始学会了喝白酒。看着舞池里频频晃动的人影，听着VCD里放出一支接一支的舞曲，音乐残忍地撞击着她那颗柔弱的心，她渐渐的有些醉了！男人走过来，移开了她面前的酒具。他俯身看着她，并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华灯照着微醉的她，令她散发出迷人的魅力。
有人说，当一个男人想得到一个女子时，他会设尽圈套，百般地大献殷勤，靠近她，谄媚她，就连让他做狗爬他也愿意干。这个男人就是属于那副德性。他对杨茜大有“垂涎三尺”之势。他很有钱，在貌若天仙的杨茜面前花钱如流水也在所不惜。爱情是什么？爱情是不长眼睛的。
就如动物的属性一样，在强有力的男人面前，在他竭尽所有之能事后，杨茜终于被他征服了。什么是“秀色可餐”，杨茜可称得上是。看着她那粉嘟嘟的性感红唇，丰满的胸部，纤腰肥臀，典型女人所具有的美都集于她一身。男人情难自禁、迫不及待地帮她褪下了她那最后一道屏障。
这个男真是艳福非浅，因为造物把她造得太抢眼了！她的一对浅红的乳晕衬托出两个小小的乳头，点缀在白皙的高耸的乳房上，就如一双含苞欲放的玲珑有致的花骨朵儿。
“我的美人儿！”他心花怒放，欣喜若狂。
家有美妻，他该知足了。可是人的劣根性可归结为有不得过多的钱，万恶的金钱吞噬了那种贪得无厌、花心不改的人。他又在外面寻花问柳。而这“花”这“柳”没有哪一样及得上他家杨茜。
杨茜愤怒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已是离了婚的男人也会背叛她。她仔细想想自己压根也没有把心交给这个男人，那个学识渊博的教授才是她的初恋，她爱赵仕轩，她后悔没有把自己的初夜交给教授，是没有来得急，赵夫人太敏感了，也太有手腕了。悔与恨交织一起，她终于也选择了去拜访湘水之神的不归路......
这天，湘江大桥上围得水泄不通，杨茜被人从湘水里打捞上来的时候，她的那张无可挑剔的面庞已经浸泡得象个脸盆。
整个白天，人们一个劲地在摇头、惋叹，有惊讶，有费解，也有愤慨。
听到这一噩耗，杨茜的外婆也不久撒手人寰。
后 记
每个人的生命都不只是属于你本身一个人的，比如陈洁瑜，比如杨茜，你只是父母生命的延续。你们身边还有爱你的父亲、外婆，你周围还有关心你的亲人和朋友，你所带给亲人们的悲痛使他们一度苍老，甚至谢世。
两个刚烈女子都曾经轰轰烈烈地爱过，陈洁瑜始终为爱而死，杨茜最后又为不爱而亡。高昕得到洁瑜的死讯还曾为她跳楼明志，只是未邃；而杨茜跳江的当晚，他还沉缅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两位如此美丽，这般年轻的女子如果也有两位“这么好”的知冷知热的男人疼惜，这篇文章就不该这么写了，都是有着迷人外表又都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子也不会如此轻贱自己的生命，世界会很美好，人生会很亮丽！
月光依旧散发着清辉，夜很静谧；阳光依然灿烂，城市还是那么喧哗。悠悠的湘江水啊还在不停地流淌，流淌着两个要好的女人苦涩的泪水，默默地叹惜着两个美丽女人的那错误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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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秋石 文:佐尚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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