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两天后,雨婷的父亲在方子强的厂子门口通过门卫找到了方子强。
“叔,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子强惊讶的问道。
“我来找你就是想谈谈你们的婚事。”
“叔,你答应我们的事了?”方子强心里不由得一喜。
“我看得出婷婷非常喜欢你,但是你现在的情况没有办法娶她啊,总得让咱家姑娘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吧。”
“叔,你的意思是?”
“按照现在结婚的最低标准,你应该准备一万块钱吧。”
“我……?”方子强脑袋嗡的一下,对于他一个刚刚上班才两年,而且每月工资仅仅三四百块钱的小工人来说,这一万块钱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并且单位就要倒闭了,到哪里弄这一万块钱去啊。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了,这也是我和你婶的想法,婷婷她并不知道,我们也不想让她知道,你明白吗?”说完转身走了。
方子强木讷的站在那里,半天才醒过神来,长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的回到宿舍倒头便睡。
接下来的几天里面,雨婷感觉方子强好像消失了一样,去工厂找了他两次都不在,说是下班就走了,他家离县里这么远,不可能回家,那他到底跑哪里去了呢?
雨婷决定问个究竟,于是,她早早的等在方子强厂子门口,等他下班。
下班的人群在往外涌,之间方子强骑着自行车,蓬头垢面的抢在最前面,好像很着急似的。
“子强!”雨婷大声喊他,“我在这儿呢!”
方子强听到喊声一愣,转头看到是雨婷,呲牙一笑,紧忙下车,来到雨婷跟前。
“这几天你跑哪里去了,都抓不到你的影子。”
“嘿嘿,没事。”
“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说!你下班不回宿舍着急忙慌往外跑啥?”
“真的没啥,别瞎猜了。”
“我这几天没看到你,瞧你把自己造成什么样子了?头不梳脸不洗的,好像还瘦了许多,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我、我……真没什么”方子强支吾着。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以后就不理你了。”雨婷的眼圈都红了,转身就走。
“婷婷!婷婷!别走,听我说。”方子强急忙上前拉住雨婷。
雨婷停下脚步,“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厂子最近不景气,开支都成问题了,我也得为今后打算打算,我在工地先找了一份零活,每晚从六点干到十二点,一个月能挣六百多呢!”方子强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你这么干不把自己累垮了吗?”雨婷心疼说,用手理了理方子强的头发。
“嘿嘿,没事的,活很轻松的,没累活,就是在那里给他们看堆儿,不让小偷偷东西。”方子强抬手看了看表,“哟,快到点了,我得走了,有时间我找你,bey_bey!”
“你注意身体呀,别累着自己。”看着方子强远去的背影,雨婷心里不由得一酸。
某工地,方子强推着一车砖,卖力的干着,满头大汗。
“兄弟,歇会儿吧,活不是一口气干的,来,抽一根!”两个河南民工坐在沙堆上叫他。
“好,马上就来。”方子强爽快的答应一声,把砖车往地上一停,走了过去。
“兄弟,身体不错,挺能干啊!”一个民工递过来一支烟。
“不干咋办,要不吃啥啊?”方子强打趣的说。
“兄弟是本地人吧,听口音就听出来了。”
“是的,我就在离这里不远的那个xx厂住。”方子强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感觉疲劳减轻了一些。
“兄弟,你一天能挣多少钱?”
“我少,力工,一天二十块。”方子强回答。
“是少了点,我们跟工程队来的,每天三十块。”一个民工自豪的说。
“你们河南的工头就会揩油,没法子啊,要是会点别的手艺都不干这个。”
“兄弟,你知道附近什么地方有废品收购站吗?我们哥俩找了几圈都没有找到。”一个民工试探着问道。
“我们厂子那就有一个,怎么?要卖废品啊,呵呵!”
“哦,我们哥俩平时捡点烂铁丝,废钢筋头,攒在一起,然后卖一次,能卖不少钱的,呵呵,到了你们这里来,还没有卖过呢,就是找不到废品收购站。”
“你们不是拿成品出去卖吧?”方子强警觉的问。
“我们哪敢啊,都是平时捡的,要不扔了也是扔了的东西,兄弟,帮忙带个路,我们兄弟不会亏待你的。”
“只要不犯法,就这点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好,兄弟,等下工的时候我们哥俩找你。”
“行。”方子强把烟屁一扔,“我干活去了,到时候叫我就可以了。”
半夜时分,方子强和那两个河南民工把废铁推到了废品收购站,一出手,竟然卖了二百五十多块。那两个民工也真讲究,随手就给方子强扔过来五十块,方子强说什么也不肯收,但是那两个人很会说,相互推搡了半天,方子强终于收下了。
回到宿舍后,方子强躺在床上,手里捏着今天收入的七十块钱,兴奋不已,这钱来的太快了,而且又没有什么风险,要是天天这样多好,几个月下来就可以凑足一万块了,想到这里不禁笑出声来。
于是在后面的几天里面,方子强没事就主动和那两个人打招呼,套近乎,那两个民工自然也看出方子强的用意,也就答应他一起捡废铁,卖钱大家分。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方子强的厂子竟然也开了满支,加上他干力工卖废铁挣的钱,竟然有一千五百多块。方子强特意休了一天,拉着雨婷到饭店吃了一顿,并且买了两瓶好酒让雨婷带回去孝敬未来的老岳父。雨婷看到方子强这么能干也是喜上眉梢,回家大夸特夸了方子强,雨婷的父母也略微感到一些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