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2005年）的夏至是6月21日，农历的五月十五日。从这一日起，不仅是酷日骤至，更为燎人心肺的是，每年这时节私立方圆学校的教师便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因为每年夏至学校要对教师进行考核，有的会被老板炒鱿鱼，一般到月底便会揭晓。以前教师在夏至前后便更加工作卖力，以求学生有个好的分数，这样才不会被老板炒掉；然而，熬过一年后的老师们便发现学生成绩，固然重要，但不是唯一的因素。因为学校在用人上还有一个本地人与外地人之分，在本地人之中也有老板的亲友与非亲非故之分。

中学语文教研组长方明刚夏至后便开始沉不住气了。他是学校的骨干，课教得好，学生成绩又不错，当然不用担心了。然而，他最担忧的是他的老乡、初一语文教师聂世儒。他至今还记得聂世儒来方圆学校应聘而引起的一场争论的情景。当时争聘一名指标的初一语文教师岗位的有二个人，一个是聂世儒，另一名是本地人，当过三年代课教师。笔试成绩与讲课效果，聂世儒都比那位当过代课教师的申健敏强，按道理应当录用聂世儒。然而，学校的意图是申健敏。一名主管教学的副校长对方明刚说：“方老师，申健敏老师有发展前途，在我们学校锻炼二年就会成一名优秀的教师，而且申老师又是本地人，录用他有利于稳定教师队伍！”方明刚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他听后就对副校长苗至洪说：“苗校长，您的意见我可不敢恭维！为什么录用本地人就有利于稳定教师队伍？换个思维角度，您是不是说录用外地人就不利于稳定教师队伍哪？况且，我们学校外地教师占75%，明明聂世儒强于申健敏，不录用聂老师可以说是真正不利于教师队伍的稳定！”“不，不！”苗至洪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方老师，你是负责招聘语文教师的，你和几位考评老师研究一下吧！学校按你们的意见办！”好在评课的四位教师主持公道，他们与方明刚一样给申健敏作了个“不录用”的结论，而一致认为聂世儒“可录用”。这样，聂世儒才得以跨进方圆学校的大门。

开学没几天，聂世儒就来找方明刚诉苦了，“方老师，他们把那些成绩差的学生专门放到我的初一（4）班，将来成绩上不去怎么办？”“对呀！这就是领导对你的考验；对这些成绩差的学生，你要单个较量，要查漏补缺，他们缺什么就补什么？聂老师呀，私立学校的钱不好挣呀！”聂世儒点点头，“语文我可以补，那英语、数学呢？”“也你补，你没看到吗？初一（4）班带英语、数学的是领导专门给你挑的本地人呀！他们的学科成绩不好，都可以往你的身上推，说你的班学风不好，说你的班级没带好！”“哎！没想到私立学校这么难呆呀！”“适应它，战胜它！”方明刚鼓励着他。从此，聂世儒一心扑在工作上，每天起得最早，睡得最晚，每天晚上还要带一二个学生到宿舍补课，逢休假日更是忙得不好可开交，总要留下七八个甚至十来个学生补课，语数英全科上，人也累得消瘦多了。

九月份月考成绩公布后，聂世儒又来找方明刚诉苦了。“方老师，我这么没日没夜的干，可是结果还是差，就说数学吧，四名插进来的差生就拉下了平均分三点五分，英语更不用说！”“聂老师，你不用急，这些学生，包括你们初一的三个班在内，学校都没指望他们升什么学的！学校主要是收他们家长的钱！靠他们出钱，再养上初一（1）班的那些从各地收来的那些家庭贫困而成绩特别拔尖的免费学生为学校创中考上重点高中升学率的，以便吸引更多的家长把孩子送到方圆学校来，从而为老板创造更多的财富！”一席话说得聂世儒口呆目惊，过了半天，才吐出了一句话：“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我该怎么办？”“其实，差班的老师主要是维护班级的纪律，尤其是不能出安全事故。”“嗯！”聂世儒点点头，欲要转身，又被叫住了，“聂老师，当前你要做的事，是马上把学生的入学成绩摸清楚，想法把学生进校分数的底册复印一份，然后，以此为基础，自我计算学生成绩提高的幅度。到时以此证明自己的工作成绩！别忘啦！”“嗯！”临出门时，聂世儒又转过身握住方明刚的双手，“方老师，该怎么谢您？”“不用谢！谁让我们是老乡啦！”

期中考试后聂世儒又来找方明刚诉苦：“方老师，这次期中考试我们初一（4）班考得最差，就这么累死累活，提高率还比不过那二个班，更不用说平均分、及格率、优秀率！”“那是什么原因？得认真地找一找！”“哎！还是被您上一次说着啦！上次我去教务处找学生分班时的原始成绩底册时，他们找了一阵子说找不到。现在期中考冒出来了，我们初一（4）班各科分班的成绩都比那二个班好，原来不是平均搭配的吗？而且我们班后来又进了那么多的差生，不可能高过那二个班，看来他们做了手脚，是有意整我！”“有这个可能！因为他们要让进方圆学校的是那个申健敏而不是你，但是你却进来了，于是便想出了这个损招来整你……”“难道他们不要优秀教师，不要人才吗？”“唉！聂老师，他们那是叶公好龙。其实，学校只要高三、初三的两个重点班级有一套强有力的教学班子外，其余只要有高中以上文化就行了。你才来不知道，那些本地老师大多是没有合格的学历，没有教师资格证，没有普通话合格证的三无教师……”“那本地公办学校的老师怎么不到私立学校来呢？”聂世儒打断地问。“本地公办学校教师工资比私立学校高，他们一般年收入在10万元上……”“那方圆学校的本地老师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有三个来源，一部分是方圆创办时由乡下的公办学校借调来的，第二部分是当过几年民办教师后来转正的。第三部分是犯严重错误被教育行政部门开除的，甚至还有犯罪刑满释放的。”“啊！太恐怖了！”“聂老师，你说得太严重了，学校本身就是一个小社会；我们既然生活在一个这样的环境中，就要适应它，从而搞好我们的本职工作。”“那怎么适应呀？”“当前，你依然是埋头工作，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你不必与他们争那个进班的分数，你现在就以这次期中考试的分数为底分，自己计算提高率，向学生公布，以激励学生的上进心！”

期末考试后聂世儒还是来找方明刚诉苦：“这次，我仍然没有比过他们，而是被那二个班远远地甩在后面！”“这又是怎么回事？”“唉！我总算是看穿啦！那二个班教学生舞弊，考试时学生夹带、递条子，虽然是交换监考的，他们监我们班时，监得死死的，而且我又讲过不让学生舞弊、弄虚作假，而我监他们班学生，那些学生没有把我当成老师，而是旁若无人地互相抄袭、递条子，向学校反映，那位副校长反而劝我不要大惊小怪，少见多怪！”“聂老师，你不要过于感叹，你不让学生考试舞弊，这是对的，是对学生的诚信教育。他们让学生舞弊，是对学生不负责，将来学生自会明白，你还是坚持你的让学生自评、比个人的发展进步吧，走自己的路，让人说去吧！”话虽然这么说，可方明刚心里明白，聂世儒会背黑锅一背到底。就这样一位具有真才实学、认真能干、敬业爱岗老师的形象被扭曲了。自第一次月考起，学校领导一讲到教学或德育工作，自然聂世儒就成了上连下挂的反面典型。这使聂世儒感到沮丧，期末放假时找到方明刚想说不干，被方劈头盖脑地一顿好训：“想逃吗？真没出息！他们越是这么说，你越要呆下去！他们的目的就是要你走，好让那个申健敏接替你。你一走，不就中了人家的奸计吗？”“嗯！”聂世儒点点头。“你呆下去的目的，不是与谁争个高低，而是出于对学生负责的责任心，你就放心把你班的学生交给那些弄虚作假的人！你说是吗？聂老师！”“是，是！”聂世儒不断地点着头。

转眼春暖花开，红莲映碧，节届夏至。

其实二个学期以来，学校的老师、学生的家长对聂世儒的工作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方明刚也知道有的家长还向校长肖雄、副校长苗至洪打电话表扬过他，方明刚真不愿让他走，这样的老师留下来对学生有好处，对学校的发展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如何才能扭转这一局面，让他留下来呢？经过一番思考，方明刚心生一计，决定实施。

于是，他设计了一张“学生考试作弊情况问卷调查表”，在外面的打字店打印30份，便以语文教研组长的身份，利用课外活动的时间，从初中一年级一个一个班的先后各找了四名学生，这四名学生中有学习委员、语文科代表以及一名成绩好的、一名成绩差的学生代表。方明刚把表发给他们，要他们实事求是地填写，填好后不要求学生署名，老师替他们保密。次日，方明刚又以语文教研组长的身份，以检查学生的作文情况为名，又从初一年级四个班一个班一个班地收了上次每班填表的四名学生的作文本。他拿到16本作文本后就连忙到外面的文印社把每一本有学生姓名的作文本封面和正文以及上次填的问卷调查表各复印了二套。对他的这两次行动，聂世儒深感不惑，二次问他，都被方明刚以“到时便知分晓”而回绝了。

夏至后的第四天，即6月25日是入夏以来最酷热的一天，气温高达摄氏38度，像要把人闷死一般。这天，学校在会议室召开了期末考试前的教务工作会议，由副校长苗志洪主持，校长肖雄出席了会议，参加会议的为教研组长、年级组长。当副校长苗志洪把2004至2005学年度第二学期期末考试的考务安排及注意事项讲完后，方明刚就站起来说，“我有一点想法谈一下！”校长肖雄见他的脸色有些激动，便插话说：“要围绕着期末考试这个话题，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议！”“对，我就直奔主题吧！”说着方明刚径自朝两位校长走去，把一套16份“学生考试作弊情况问卷调查表”放在他们的面前，“请看吧！这就是初中一年级四个班的‘学生考试作弊情况问卷调查表’，是由我个人随机找的四名学生代表，不署名填写的。请二位校长看看吧！其中一（2）班、一（3）班情况严重，学生几乎人人作弊、几乎次次作弊，竟然还有老师向学生传授作弊！这样欺骗家长、欺骗社会的丑恶行为难道不有辱教师人格，有负学校育人的宗旨吗？”他胀红着脸说完。二位校长气得脸红脖子粗，尤其校长（即创办人，大家称他为“老板”）肖雄随手翻了几页，不屑一顾地扫了方明刚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首先我肯定方老师的这种对学校负责的举动。其次我需说的是，我校学生的考风自建校以来，我们都是强调的，可能问题出在新来不久的老师，他们为了成绩，为了能在我们方圆学校呆下去，就不惜教唆学生考试作弊，比如新来的那个聂……聂什么呢？……”“聂世儒吧！”方明刚火冒三丈，一把接过话茬，“你们总是带着有色眼睛，‘阵阵不离穆桂英’吧！可就是那位聂老师他们班从来没有一个学生在考试中作弊；可就有的人暗中串通一气通过考试作弊以及其他手法来贬低他的教学成绩……”这时，副校长苗至洪往桌上拍了一掌，站起来手指着方明刚，“方明刚，你把话说明一点，除了考试作弊，请你把其他手法讲清楚！”“这还要我讲吗？谁做的心里清楚，不要做贼心虚嘛！”“你他妈的给老子把话讲清楚……”说着手舞足蹈过来，欲要打方明刚。方明刚一身正气巍然不动，“你想要淫威，你想打人！”“老子就是要打你！”说罢，苗至洪抓起一个茶杯就朝方明刚砸来，被方明刚躲过，“叭”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洒了一地。校长肖雄过来拦住苗至洪，把他按住坐下，然后慢吞吞地说，“大家都坐好，刚才发生的事是事出有因，都是因工作引起的，大家下去不要传播，以免影响不好！”转而朝方明刚问道：“方老师，你说说这些问卷调查表是学生不署名填写的，凭什么证明真是学生填的，而不是他人搞的！当然我不是不相信你！”“肖校长，这一招我早防着啦！我另外复印了这些学生的作文本封面及正文，是可以一一比较对学生的笔迹，也就是说每一份表都可以落实到学生个人！”“那请你把这些作文本复印件交给我吧！我亲自处理这件事情！”“对不起，为了保护学生，保护我个人，恕不能遵命！”肖雄气得胀红着脸，脖子上的筋像豇豆一样胀得老粗的。他呷了一口茶，“请大家注意，今天的会开得特别有意义，方明刚老师的建议提醒了我们，在这次期末考试中我们要请外校老师来监考，坚决煞住这股考试作弊的歪风。散会！”方明刚走出会议室就直奔高中语文组办公室叫了二名老乡，请他们陪他上街一趟，聂世儒凑上来问他们去干什么？他还是那句话“到时便知分晓”。

次日果然学校的大巴拉来了十二个监考的人。方明刚从楼上走廊看去，一眼就认出了一位熟人，那是他教过高中三年的一位学生，顿时他明白了这场请校外老师监考的障眼法。

不一会儿，一辆公安的警车开进了方圆学校，下来二位警察径直到教学楼三楼高中语文组办公室，找到方明刚，“你是方明刚吧！听说你昨天上午在学校寻衅兹事，还打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吧！这是传唤证。”接着出示了传唤证。“好，请稍待二分钟，容我到教室去安顿一下学生！”“行，量你也不敢跑！”其中一名警察说。方明刚快步走进教室，随即用手机打了个电话，便马上回到办公室，随二名警察下了楼，上了警车。这警车并没有立马走，而是围着教学楼兜了一圈，方明刚望着围观的师生，嘴角挂着微笑，当车经过学校的公告栏时，正见刚贴的一张“关于开除方明刚的布告”，下面盖着“方圆学校”的大红印章，同时也看到一个老师用数码相机正在拍着那张布告。

警车嘶叫着驶出方圆学校，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派出所。车还未停稳，方明刚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早已停在派出所门口，只见车门打开，从这辆高贵的轿车里走出了本市赫赫有名金正光大律师。只见金大律师迎着走下警车的一名警察递过一封公文，“朱所长，这是方明刚老师委托我的‘非诉讼代理委托书’”，派出所长无奈地接过，“好吧！我们是老朋友了，有话好商量，到办公室谈吧！”

在办公室，金正光大律师看过“传唤证”后问道：“请问朱所长，您是根据什么理由传唤方明刚老师？”“是，是……是接了方圆学校肖校长的一个电话，说方老师在学校寻衅闹事，行凶打人！”“有证据吗？”“这，这……这我不是找方老师来询问调查吗？”“你就那么相信肖校长吗？他不会说假话吗？”“这，这……我想他是一位……”“还是让我来替你说吧！他是你的大表哥，对吧！”朱所长无语以答。这时金大律师打开皮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型录音机，“朱所长，你听吧！这是昨天事情发生的全过程的录音，你听吧！”说完打开，录音机播放了昨天会议的全过程。当放到“老子就要打你！”时，又倒回重放了一遍，金大律师朝方明刚问道：“这话是谁讲的？”“是副校长苗至洪！”接着放到摔破茶杯的声音时又问道：“这是什么声音？”“这是苗至洪副校长用玻璃杯砸我，被我躲过，摔碎的声音！”正在这时，一名学生闯了进来，递给金大律师一张A4的彩色打印件，只见上面写着：

关于开除方明刚的布告

方明刚，男，32岁，系××省人，大学文化，系我校高中语文教师。该老师自来我校后一贯目无法纪，尤其是六月二十五日上午10时于会议室开会时，谩骂副校长苗至洪，并动手打人。对方明刚的行为，公安机关已按《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之规定予以行政拘留十五天之处罚。为了打击歪风邪气，捍卫法律的尊严，经学校行政决定，给予方明刚以开除我校工作籍之处分；同时，依合同之规定扣发本月工资及全年之奖金。特此布告，仰广大师生以此为戒。

××市私立方圆学校

校  长：肖雄

公元二ＯＯ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朱所长看完像霜打的茄子低着头不吭声。金大律师摇着他，“朱所长，你这所长是你当还是肖校长当？你看怎么处理？人家的开除布告都出来了，你不点头人家会写？”这时，朱所长“呼”地一声站起来，拨开电话，找到肖雄校长：“你个狗日的害得老子好苦呀！人家方老师那天录了音，是你那狗日的苗副骂人、打人，人家方老师还请了金大律师！”“好，好！”只听那边在说：“请金大律师指点一下好吗？”朱所长递过话筒，金大律师接过，“肖雄校长，你真是一个枭雄校长，你们也做得过份了。今年元月那个山东语文老师询问奖金之事，是您的部下先打人，您却串通派出所压那位老师写了检查，许多山东老乡都不服，被我劝阻了，要不然您一定会惹官司，惹上官司，加上媒体一曝光，那您可就惨啦！”“还请金大律师多多关照！”“这事，解铃还须系铃人，您还是来接一下方老师，要不然他不会走的。不但如此，还会请我当他的诉讼代理人，他要起诉您和派出所诽谤及名誉侵权呀！”“好，好！我马上就来！”

不一会儿，方圆学校校长肖雄开着宝马车来到了派出所，一进办公室双手一拱连忙对金大律师和方明刚连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那架式与平日相比简直判若二人，继尔又对金大律师说：“还请金大律师多多指教！”“表哥，我看事已至此，你还是请金大律师主持和方老师和解吧！”说着瞪了肖雄一眼，“你把我害惨啦！”肖雄正欲请金大律师谈谈他的意见，却被金大律师打断了，“肖校长，还是先让方老师说吧！”“好！那我说！”方明刚转尔对肖雄，“你以虚构的事实，张贴布告，对我进行侮辱、诽谤，影响面广，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我可以对你提起刑事附带民事的诉讼！肖校长要不要学一下刑法？”“不，不！一切都好商量……”于是，在派出所里、在金大律师的主持下，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1、由肖雄校长亲自签署布告张贴于公告栏，宣布撤销原来的开除方明刚布告；2、由副校长苗至洪大会向方明刚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5元（方明刚只要这个数）；3、学校要查清初一两个班考试舞弊情况及取消由外校非教师监考的成绩，重新组织考试，并由高中部老师监考及阅卷，并承诺不得再对聂世儒老师进行歧视；4、学校保证不得再对方明刚老师等进行打击报复，如发生此种情况方明刚老师可在追诉期内起诉校方。协议一式两份，并由派出所加盖监证公章。

一场夏至发生的风波就这样结束了。正印了金大律师劝诫肖雄的那句话“小河沟里也能翻大船”。

方明刚回到学校时，像一位凯旋而归的英雄一样，受到了方圆学校师生的夹道欢迎，走过学校公告栏时，见原先的那张布告已撤下、正贴着那张新的布告。正在这时，忽听校外响起了一阵热烈的鞭炮声，后来才知道，是那位在今年元月受冤屈挨打还被叫到派出所写检讨的老师与一帮山东老乡放的。